江淼淼听到这话,一时间竟然大脑一片空白。
沈逸要走这件事情,几人在饭桌前便已经说过了。
江淼淼也努力思考过接受过挣扎过了。
可是此时此刻,沈逸亲口说了出来,还是让江淼淼如遭重击。
沈逸发现江淼淼只是呆立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原本他不必专门挑这样的机会单独给这个丫头再说一次自己要走的事情。
他本就是受这丫头威胁,才助她离开江家,来到沈家。
她也不愿意认自己为义父。
他们两人平时也并没有过于密切的接触。
他们两人之间,原本是没有任何牵绊的。
可是不知为何,当他做了这个决定之后,却觉得自己最无法对其开口的,竟然就是眼前这个丫头。
此时的江淼淼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眸,只是嘴巴微抿,倔强地站在那里,一句话也没说。
他努力按压下心中那纷繁的情绪,默默等待着她的回答。
一阵微风吹过,现在早已没有了夏日的闷热,夜风带着一丝丝微凉。
沈逸久久未能等到江淼淼的回答,又不知道她此刻到底是何情绪,他破天荒地,竟然有些慌乱了。
他伸出一只手朝着江淼淼的脸探去,此刻的他多想自己的眼睛能忽然复明,这样他才能看清此刻眼前的丫头到底是哭了,还是微笑着。
她总是这样无声无息,哭也是,笑,也是。
忽然,一滴冰凉的东西划过他的手背,沈逸愕然,本能地抬起另外一只手想去帮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沈三叔,你的行李真的收拾好了吗?”江淼淼明媚的声音忽然响起,让沈逸的手停在了半空。
“我觉得你肯定没收拾好,还差了我江淼淼亲手制得药呢!”江淼淼的话让人觉得她一定是带着大大的微笑。
原来她并没有伤心吗?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可是,刚刚那眼泪……沈逸有些出神了。
“啊,下雨了吗?”江淼淼忽然大喊了一声,然后便拉着沈逸快步朝着沈家跑去。
可是,直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沈逸仍旧没有感觉被一颗雨淋到。
之后,江淼淼又叽叽喳喳唠叨了许久,帮着沈逸收拾包袱,还把自己备好的药一瓶瓶让沈逸仔细摸过,能通过大小和瓶子的纹路判定是什么药之后,便都放进了他的行李里。
“那三叔你就赶紧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呢!”江淼淼愉快地说完,不等沈逸说话,便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出了沈逸的房间,然后关上了那道门。
这时候,站在沈逸门前的江淼淼才慢慢蹲在了原地。
江淼淼,你太没用了。
你竟然当着他的面,就哭了出来。
她在心中埋怨着自己,可是不管她怎么骂自己,心中都还是这般难过。
她怕若是自己再和沈逸待下去,说不定就会被他发现自己竟然因为他要走而哭鼻子了……
幸好,她拿下雨搪塞过去了。
幸好,她没有失控到在他面前表现出不舍。
若是让沈逸知道了自己明明唤着他三叔,竟然还……
可是也真是因为这么多的幸好,让江淼淼难过到无以复加。
她竟然不舍得站起身来离去。
此刻,在这道门的后面,有他。
可是明天过后,就再也没有了……
其实,王氏说的话中有话,她并不是不知道。
若是王氏真的有可靠的娘家,这几兄弟也必然不会被那王小英折磨,所以这个外祖家听起来就十分可疑。
还有,若是这个可疑的外祖家真的有这个本事能寻到能够医治沈逸眼睛的名医,又怎么会等到现在?
这一切都是借口,都是谎言,这些江淼淼怎么会不知道?
可是,即便是用来哄人的谎言又如何,她又有什么立场去拆穿呢?
从沈逸三天两头便身上带着伤她就能猜出他并不是一般人,不,从她发现房里那个地道中的武器开始,她就知道他并不是一个普通的瞎子。
可是这一切,从一开始,便与她无关。
江淼淼不知道自己在那门口蹲了多久。
或许是因为鸡鸣声提醒了她,或许是大黄狗靠过来温暖了她,又或者是因为害怕屋内的人会忽然推开这道门,然后发现如此失态的自己,她终究是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她倒到自己的小床上,沉沉睡去。
她会努力让自己至少在第二天的午后再醒来。
这样的话,就不用去搞什么送别了。
江淼淼最讨厌的便是分别。
她从来不喜欢什么十里长亭。
若终须一别,那什么时候分开又有什么区别?
等到江淼淼昏昏沉沉醒来的时候,夕阳已经照进了她的屋子。
她早已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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