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想过他会当着众神的面让她如此难堪,且是为了一只卑微的九尾狐妖。
想到这些,不禁又怒从中来,恨恨的挥手拂掉桌上的物件,任它们肆意跌落,粉身碎骨。
“啊~”
“公主,你怎么了?”
婢女央纹听闻屋内一阵响动,不知发生了何事,便推门前来查看,却见地上一片狼藉。
“央纹,你说,我如何就比不上一只狐狸?他为了那只狐狸,今日竟在众神面前让我颜面尽失,真真是咽不下这口气。”
“区区一只小狐狸,怎配与公主您相提并论,您可是神龙族唯一的龙姬啊,又是天庭的掌乐天神,还司战,您是神龙族的骄傲,是比天帝的女儿还尊贵的神邸。万不可为一只小小狐狸而动气。”
央纹轻轻的拍着龙姬的背安抚道,心叹龙姬还是小孩子心性。
她想,她算哪门子的龙姬呢,神龙族早就在多战的上古时期就没落了。到如今,也只有她和父王还有早已归隐的姑姑三个了。
“可在他的心里,我终究是比不上那只狐狸的”
“怎会?且不说公主与天界的大皇子自幼相识,况且你与大皇子早在公主你未出世时就定下了婚约,以后大皇子做了天帝,你还要做他的天后娘娘呢,这是众仙神皆知的事儿,你们是要结为夫妻的,你才是他心里最重的那个呀。”
是呀,她是与临渊有着婚约的。
可那能代表什么呢,他从未关心过她。
小时候她就爱缠着他,他总是要想着法子摆脱她,记得有一次她跟着他去了凡世,他将她扔在了那里十多天,她很害怕,且修为尚浅,就现出了龙形,凡人以为她是妖,差点将她烧死。
若不是她的母后发现她不见了,命人将她找了回来,也许她就死了。
长大后她有了女儿家的矜持,不再时时缠他左右,他们的关系更加微妙了,更多的是相对无言。
她有时候会想,他是不是不想承认这门亲事?所以才那样对她。
为了颜面,她也曾求父王去退了那亲事。
龙皇说,那是关乎神龙一族的事,不可轻易食言。
她却隐隐有些开心,她不想真的退婚。
直到三百多年前,他受邀出席妖王风行域小儿子的满月酒时,在妖界带来了一只九尾狐狸,据说是时常被众妖们压迫的小婢女。
那狐叫做白玉,生的楚楚动人。
他将其带在身边,唤其为玉儿。
玉儿,他从未如此亲昵的唤过她,例如小犴,犴儿之类,他只会冷冷的叫她,馥犴。于是她更加确定他是不愿娶她的。
那白玉生性贪吃,竟在她抚琴的园子里植满了桃树。
她许久不曾抚琴,恰逢天帝长公主韵夕大婚,请她前去弹曲。
她想起她的玄琴还纳在园子的石台之上,便亲自去取。不想往日清幽的园子已成一片郁郁的果园,她的玄琴被埋没在漫天的花瓣与落叶里。
守在园子里的小仙童战战兢兢的禀报:“回,回上神,是大皇子身边的白玉姑娘想在这里种植桃树,小奴见,见大皇子允了,便未敢,未敢阻止。”
她找到玄琴,拂去上面的枯叶。衣袖一挥,桃树纷纷被连根拔起。
“我不喜桃树,谁答应都不行!”
“是,是。”
小仙童被眼前的发怒的大神吓得哆嗦着应声道。
韵夕的大婚,各路仙神均被邀请。
她坐在高台上抚琴。
他怒气冲冲的向她走来,身后跟着哭哭啼啼的白玉。
“馥犴,你就这么容不下玉儿?不就一个小小的园子,天界有无数个,你就不能让一个给她?”
他大声的指责着她,他不顾这是他妹妹的婚礼,不顾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这是要告诉所有的仙神,她龙姬馥犴的心胸是如此的狭隘。
“大皇子多想了,我只是不喜桃树而已。”
她并未停止弹曲,尽管她知道众神的心思已不在她的曲上。
“玉儿,你听着,我将南边儿的青丘之地赠与你,今后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故意当着她的面这么说,不过是想羞辱她。
青丘是块难得的仙山福地,当年她少不更事,曾几次向他讨那青丘之地来造音律阁,他都未曾松口。
如今,却轻易的便赠给了九尾狐。
九尾狐白玉存留着眼泪的眼睛在他的背后,在她的面前忽然笑意盈盈,九尾狐用只有她能看到的唇语一字一字对她说:“你,输,了。”
她强撑着弹完曲子,跌跌撞撞的回了她的引鸠宫。她流了眼泪,她已经几千年未流过泪了。
她向天帝申请去参加与北方复苏的魔族的战争。
龙皇把自己的龙珠给了她,说是关键时刻会保她的周全。
她走时将龙珠偷偷的塞在了龙皇的枕头底下,她的父皇年岁已高,龙珠是他的命根子,她怎能用他的命去保她的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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